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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力发威易,反省难

2010-01-25 00:30:37 来源:长江商报
    ◇ 夏之雨
    耗资近亿元的深圳“海上皇宫”终于要被“实行”掉了。
    “实行”的理由当然充分:违法建筑。但看到深圳市资讯办为此发出的通报,还是忍不住有话要说。通报中称:深圳市海上精英娱乐有限企业在深圳市龙岗区南澳街道东山湾海域建造的海上构筑物(海上皇宫)事件引起社会广泛关注,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马上成立调查组对案件进行了全面调查。经查实,这座“海上皇宫”构筑物非法占用海域事实清楚,证据确凿。(1月21日新华社消息)
    政府通报自然是字斟句酌的。先说“引起社会广泛关注”,紧接着相关执法部门“马上成立调查组”,“全面调查”,这般措词,给人的印象是:“海上皇宫”是不经意间被社会关注了,然后执法部门雷厉风行,最后确认“海上皇宫”非法占有海域,申请法院对其强制实行。于是,通报中再来一段表扬也就顺理成章了。通报说:深圳市海洋局和龙岗区海洋局在查处“海上皇宫”违法案件中,坚持依法行政,调查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处罚得当,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表示坚决支撑。”虽然广东省海洋与渔业局和地方海洋局是上下级的隶属关系,这里的表扬属于“自我表扬”,但只要是事实,自我表扬又算得了什么呢?
    可惜真相还有隐晦的一面。一个谁也躲不开的事实是:从“海上皇宫”初具规模算起,这个漂浮在海上的庞然大物,已存在了五年时间。尽管针对是不是有“保护伞”,执法部门是否开展过执法,是政府不给办证还是主人抗拒执法,双方争执的焦点是罚款还是维护法律尊严等等,“海上皇宫”的主人和执法部门各执一词,但有一点谁也否定不了,“海上皇宫”在执法人员的眼皮底下,一度活得相当滋润,还多次引来了前来取经的外省官员。对此,执法人员先是暗示来自领导的执法阻力,可阻力难道是你不依法行政的正当理由吗?后来又说一直未采取强制措施的原因在于主人不配合,这就更让人惊讶了,因为谁都想象不到大家执法部门的身段会低到因执法客体不配合,就如此“温良恭俭让”。
    几年间,游走在法律边缘地带的“海上皇宫”由小到大,主人敢不断追加投资规模,达到近亿元,绝不代表他对获得法律认可有信心,而是因为他对能够达成自己与执法部门的微妙平衡有信心。这种达成平衡的手段,是不定期地上交部分罚款,还是请执法人员“上百次参观”,公众无法探知究竟,也无从判断哪一方更具道德优势。如果不相信公众的这种基本认知能力,反而大言不惭,老实说,这只会让人油然而生滑稽之感。
    未来“海上皇宫”的命运,通报中用的是“强制实行”的模糊词汇,这应该是对先前“强制拆除”说法遭到公众质疑的妥协。但模糊终究只是一种策略,改变不了权力的思维惯性。上亿元的投资不是个小数字,虽然它属于公民个人的资产,可毫无疑问也是社会总财富的一部分,而权力是不管这些的,它更不会对自己运行过程中的瑕疵反躬自省,一个“拆”字尽显权力“发威易、反省难”的特点。
    在整个“海上皇宫”事件中,媒体的两点渲染值得商榷,一是过度关注了主人房地产商的身份,二是围绕“海上皇宫”设施的所谓“超豪华”大做文章。一边是违建,一边是房地产商人的“超豪华”,合在一起,极容易让公众在幸灾乐祸、义愤填膺两种情绪的交织中,偏离问题的核心。其实,在公权力的运行过程中,只存在主体和客体两方。只要是客体,任何人都可能为权力所伤害。
    编辑系青年学者

责编:Z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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